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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的《古墓奇兵》若是成功的典範,那《刺客教條》就是電玩改編電影的災難。

《刺客教條》(Assasin's Creed,2016)改編自同名遊戲系列,基本上沿用了遊戲中的世界觀與概念,但人物與劇情則是完全獨立的創作。《刺客教條》的遊戲近年大受歡迎,因遊戲特性使然,一直備受期待改編成影視作品。但整體而言,《刺客教條》的電影版實在是糟到不能再糟。

這個糟得從電影的開頭開始講。電影的第一場戲,是中古歐洲時一群刺客歃血為盟的場景,接著轉到主角幼年時的悲慘童年,然後是成年後的主角躺在受刑室裡,準備接受毒藥注射的死刑。接著主角發現自己沒死,被秘密送到一個實驗機構內,故事的主軸才正式展開。亂,除了亂以外,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方法能描述這段敘事。導演很賣力的花了二十分鐘左右,將流水帳攤到觀眾面前,每一段故事都隱藏了大量訊息,在觀眾還未能理解時,就跳轉進下一段。不論是中古歐洲的部分,還是主角幼年的悲劇,都可以利用後續的倒敘或插敘來補充,導演卻偏偏要按照順序慢慢演一遍。在進入故事前安排一段過往的回憶是常見的手法,但一次連播兩段、前後相差五六百年的片段,這倒是第一次見到。講故事的方法有很多,這部電影偏偏選了最糟的一個。

開場是個十足的災難,但後續也沒好到哪去。電影的現代故事比重驚人的高,可以明確感覺到這部電影的主軸是在林區身上,而非他那個遠古的刺客祖先,中世紀歐洲的刺客故事不過是個點綴罷了。雖然對於電玩迷來說這肯定是令人失望的消息,但如果故事能夠說得好,也不失為另一種詮釋方式。但導演太過於執著在現代的部分了,連明明在演刺客祖先的戲分,仍要時不時穿插林區在實驗室中的畫面,這讓每場動作戲都支離破碎,也對現代線的劇情推進沒有幫助,只是一再提醒觀眾這一切不過是在實驗事發生的事。

關於劇情最重要的伊甸蘋果、刺客教條與聖殿騎士團,不知是我看得不夠專心,還是電影真的演得很不清楚,我畢竟是玩過遊戲的人,但看這部電影卻依然搞不懂他想講什麼。我甚至難以理解女兒的理想與父親的差異在哪。導演或許也意識到劇情太過難懂,還在林區刺殺艾倫瑞克金以前,刻意用對白將女兒究竟哪裡被背叛講出來。以電影而言,劇情、敘事與畫面都太過零碎難懂。對於遊戲的粉絲來說,想看得卻通通沒看到。遊戲中經典的信仰之躍只出現兩次,第一次失敗,第二次要不是演員用對白證實,我還真看不出那是信仰之躍,實在令人失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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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萊塢新一代動作女星就此誕生!

《古墓奇兵》(Tomb Raider,2018)是一部重啟之作,改編自2013年同樣重啟新系列的遊戲原作,著重描寫大家已十分熟悉的蘿拉‧考芙特女爵的前期故事。電影和遊戲一樣,講述的是蘿拉的第一次冒險。早在電影預告片釋出之時,就已吸引廣大的電玩迷熱切討論,因為本次的改編十分注重還原度,除了劇情大體相同外,許多遊戲中的經典場面,電影也一一重現,甚至連鏡頭與剪接都一併搬來,最終成果自然也成了電玩迷關注的目標。

我很訝異網路上對這次《古墓奇兵》的評價並不是太好,尤其這些評價許多都出自玩過遊戲的粉絲口中。不論原著是電玩、小說,甚至是另一部電影,改編電影必然會有更動之處,要求將所有細節一絲不差的包羅進電影內,畢竟是強人所難。何況原著遊戲的長度遠比電影的兩個小時還長上許多,適度的刪減自然是必要的。除了刪減外,改編時添加一些原著未有的橋段,表達得當,不失為講述人物背景的一個好方法。電影前段安排了一場獵狐競賽,蘿拉擔任狐狸,騎著單車在城市中逃避追逐。這場戲並不存在於遊戲中,但卻有效的表達了蘿拉強悍的體能、不輸男人的強悍與果敢,並巧妙的與後續故事相連接。這場戲安排的實在聰明。

此外,女主角艾莉希亞薇坎德的表現實在令人眼睛一亮。過往大眾對蘿拉的印象,就是裘莉所詮釋的,集智慧、力量、美麗與性感於一身的完美女人。但事實上在遊戲於2013年重啟後,蘿拉的外型也做了些更動。最明顯的,莫過於那對偉大的胸部縮水了。而根據這款遊戲改編的電影,在選角上自然也遵從這個方向。所以許多人嫌惡女主角艾莉希亞的胸部無法和裘莉相比,卻不知這只是忠於原著的結果。艾莉希亞的外型無可挑剔,完全能夠呈獻年輕蘿拉稚嫩又勇敢的性格,電影中的表現亦是可圈可點,看完電影,很難不愛上她!

電影中的動作場面都十分精彩,反倒是解謎部分稍嫌薄弱。雖然蘿拉做了數次解謎,但觀眾真正能夠參與的不過兩次,稍嫌可惜了些。但整體而言依然十分精彩。原著遊戲也即將在今年推出第三部作品,若電影票房能獲得亮眼成績,或許很快就能再看到這位新一代蘿拉在大銀幕上大展身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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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聲說出愛太困難了,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。

《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》(Call me by your name,2017)在臺灣上映之前就已受到關注,金馬影展上的臺灣首映也十分熱賣,加上金球獎與金像獎接連入圍,已成了獎季期間必看的電影之一。故事發生在義大利的一個小鎮內,艾里歐的父親是位教授,一家三口每年暑假都會接待一位遠從美國而來的實習生,奧利佛正是因此來到這個小鎮。電影就圍繞在兩人從彼此不合、似有似無,到陷入熱戀以及終需別離的故事。值得注意的,故事發生在1980年。

三十多年前的同性戀故事,肯定難以開口。電影前段裡,愛情十分含蓄。艾里歐所有的小動作都逃不出觀眾的眼鏡,卻也知道艾里歐很難再多做什麼。漸漸地,雙方發現彼此的真實想法,才終將愛情的柴火引燃。但即使理人都確定了對方的情感,他們終究仍活在那個時代裡,他們沒辦法大聲說愛,沒辦法自在公開的戀愛。在時代的枷鎖下,兩人被傳統禁錮,愛意再濃烈也得隱藏,深怕一個不小心洩漏出來,世界就將翻盤。確認對方的心意前不敢洩漏,確認心意後受制於環境,仍舊不敢洩漏。

以你的名字呼喚我,是兩人的默契,也是兩人的暗語。就像坐在同一個教室曖昧的兩人一樣,總會有一些只有彼此才懂得暗號,一方面避免他人的閒話,又能同時確認彼此的關係。在奧利佛回到美國後的那通電話內,兩人依然以此暗語確認彼此的感情,即便那通電話帶來的是奧利佛訂婚的消息。這通電話內,艾里歐向奧利佛確認暗號,奧利佛也回應了它,這將使得這個暗語將永遠留在艾里歐心裡,直到他愛上另一個人,或和他一起進到棺材。

壓抑,是給這部電影最好的註解。相戀前壓抑,相戀後也必須壓抑。甚至連結了婚,仍須終身壓抑自己真實的情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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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他,只因他看不出我的不同。

吉勒摩特別鍾愛怪物不是新聞,這次他又帶來了一場人怪戀。《水底情深》(The Shape of Water,2017)便是一首啞女與怪物的神秘戀曲。如果說怪物的定義是異於常人,那或許也能說這部電影是兩個怪物相戀的故事。

《水底情深》已在威尼斯斬獲金獅獎的榮譽,或許會給人藝術片、得獎片的距離感。但事實上這部電影非常的平易近人,不只題材是世界共通的語言:愛情,連故事也頗為商業。緊張緊湊的情節安排,讓人不自覺的便被劇中人物吸引。愛情總是神祕的,相戀的兩人總在不知不覺中彼此吸引,往往在某個時刻靜下心來,才發現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。如此神祕的愛情,以神秘的怪獸詮釋,美妙無比。

講愛情的電影太多了,又因為是電影,總得讓俊男美女上鏡頭才稱頭。往往在電影的一開始,就注定兩位外貌出眾的人將相遇相戀。但在《水底情深》裡,一位是外貌平凡又身有殘缺的女性,另一位更根本不是人類,遑論外貌。由兩位平凡、甚至怪異的角色來詮釋愛情,反而更讓人感到親切、真實,畢竟銀幕前的多數觀眾,恐怕更多的是平凡人。

《水底情深》最動人的一刻,莫過於女主角解釋為何想去拯救怪物之時。對於其他人而言,她是個啞巴,是個不完整的人,甚至是個怪物。但對被關在實驗室的那位怪物而言,所有的人類都是一樣的怪,他根本無從判斷人類這種生物怎樣才是正常。啞女對他而言,就像其他人類一樣怪,也像其他人類一樣,一點都不怪。啞女在「說」出這段想法時,是藉由打手語的方式表達的,但卻一樣的有感染力,一樣有穿透力,這股情感直接穿透銀幕,使坐在戲院內的我渾身發熱,深受感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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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回憶只能被文字記錄,這段回憶是否就被持有文字的人掌握?

《一週的朋友》(一週間フレンズ。,2017)講述女主角香織因為一場意外,使她每到星期一就會忘記前一週的所有事情。因為無法留存記憶,也因此盡量避免在學校與同學相交。男主角祐樹卻鍥而不捨,想出了交換日記的方法,利用一篇篇的日記,幫助香織記得兩人之間的情誼。

祐樹的計劃非常成功,直到香織中學時期的同學阿一出現,兩人的關係一夕之間就崩解了。阿一早在國中時期就向香織告白,但香織卻在約定要回覆的那天出了車禍,喪失了記憶。當阿一再次出現在她面前,雖然她一開始並不認得這個人,但最終仍想起了有關阿一的回憶,也想起了她當初的情愫。有關香織對阿一的回憶,像是塵封在內心深處、布滿灰塵的老舊盒子,香織曾經忘了它的存在,但當她再次開啟盒子,回憶就一股腦的衝出。但她和祐樹的回憶,卻因發生在車禍之後,永遠只能靠著那本交換日記來回憶。

說是回憶或許也不太精確。事實上對香織而言,每周看到那本交換日記上的內容,都是在重新認識過去幾周得自己與祐樹,而非回憶起這段往事。對她而言,更像一個演員藉由劇本,了解這個角色過去的來龍去脈,並讓自己接下來的表現和過去維持一致。這和她終於想起有關阿一的往事是截然不同的感受。甚至,當這本交換日記交到祐樹以外的任何人手上,香織依然會認定她在日記裡讀到的「往事」,是和眼前的人一起進行的。不論香織的舊情人有沒有出現,不論香織是否想起她往日對舊情人的情愫,都注定了祐樹沒有辦法在香織心中佔有任何位置。因為那個位置,是給任何一個持有那本日記,自稱「長谷祐樹」的人的。說的直白一點,祐樹即便哪個星期找死黨幫忙代班,香織也永遠不會發現。

當祐樹發現並接受這項事實,他決定將交換日記燒了。在日記燒掉後,祐樹和香織之間的回憶,就永遠只存在於祐樹的記憶中。那將是祐樹專屬的回憶,也只對祐樹有意義。因為共同創造這些往事的另一個人,對這段回憶毫無記憶,自然也不具任何意義。在那火焰中的灰燼裡,埋葬的是那本交換日記,也是過去的回憶,更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。即便電影的最後給了祐樹一個看似還算開心的結局,但仍舊無法掩藏他悲慘的處境。只要到了下個周一,香織一樣又會忘記那漫畫的內容(而且兩人都畢業了,香織勢必不可能再藉由漫畫回憶),更何況,祐樹並不只打算當香織的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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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以輕易舉出數個這部電影中的優點,但沒有一個和「黑豹」有關。

《復仇者聯盟》一直是漫威影業旗下最受人矚目,票房也最佳的一個系列。趕在《復仇者聯盟3》前上映,《黑豹》(Black Panther,2018)不止能詳細交代這位瓦甘達國王的故事,也是在為接下來的電影暖場造勢。雖然部分觀眾也許會介意這部檔期與《復仇者聯盟3》如此接近的電影,劇情卻和前後的復仇者聯盟電影(或是內戰)的緊密度不高。但看看電影最後「黑豹」帝查拉的決定,就說明了瓦甘達的科技將在《復仇者聯盟3》中有非常搶眼的演出與重要的地位。這大概也是《黑豹》會安排在《復仇者聯盟3》前上映的原因之一。

單看這部電影,實在是有許多值得一提的優點。首先是演員的表現令人驚艷,主要角色的個性都十分鮮明,尤其是飾演反派齊爾蒙格的麥可‧B‧喬丹,更是充滿魅力。早在電影上映前,就有影評人盛讚麥可‧B‧喬丹是漫威史上最佳的反派,確實不為過。如果單論漫威影業出品的電影,即便齊爾蒙格不是系列最佳,頂多也只是輸給去年在《蜘蛛人:返校日》中飾演禿鷹的米高基頓而已。不論是角色的身世、個性或外型,齊爾蒙格都大大吸引觀眾的注意,渾身散發出的魅力,甚至蓋過了主角帝查拉。唯一的缺憾大概是這個角色最終打鬥時穿上的是另一套黑豹裝,不免聯想到《蟻人》也是同樣的安排,稍嫌無趣了些。

而瓦甘達國家的塑造也同樣吸引人,整個國家別具風情的文化,包含服飾、建築、禮儀、習俗、傳統,乃至於一些晉見、答話的肢體動作,都將這個虛構的國家立體化,讓人不免想像,在非洲的某處是否真有相似的國家。再加上瓦甘達充滿未來感的科技,都建構出了一個令人嚮往的理想都市。同樣是虛構一個國家,瓦甘達就比《神力女超人》中的亞馬遜部族更加吸引人。在音樂部分,這次也選用了一些能傳達非洲風格的樂器。特別是在戰鬥時,非洲風情的鼓聲讓人能更加融入電影之中,表現無可挑剔。

《黑豹》中實在有許多可圈可點的優點,只要一個地方稍加調整就近趨完美。那就是將電影名稱從「黑豹」改成「瓦甘達」就行了。整部電影的魅力都建築在瓦甘達這個國家的歷史、人文與科技上,作為主角的黑豹給人的感覺並不是推動故事前進的主角,反倒只是出現在這個瓦甘達國家中的一個人。與其說是在看超級英雄電影,更偏向是在看瓦甘達的歷史劇。悲劇色彩的皇室成員返國奪取王位、部族間反目彼此爭戰、心腹捨命為國王保住王座,再加上黑豹正是瓦甘達國王的別稱,整部電影中實在看不出帝查拉這個主角有何重要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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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部電影示範了當你想拍一部小預算戰爭片時該怎麼做:一開始就讓主角跛腳,這樣就不需要太多場景。

印象中《危牆狙擊》(The Wall,2017)上映時大打「江西男」的名號,以為他在電影中將會有什麼神勇表現,沒想到絕大多數時間他就是躺在地上當個屍體。除了約翰希南以外,電影幾乎只有一個演員,而與他對戲的人只出了聲音。

這部電影確實讓人見識到低成本也能拍戰爭題材的電影(據維基百科的資料,此片成本僅三百萬美金),電影只有一個場景,而且絕大多數時間都在一面牆後。兩位演員開場十分鐘內就先後中槍,一個躺在地板像個死屍,一個不良於行被困在牆後。用聰明的方法限縮場景範圍,也大幅降低了成本。為了不需要轉換場景,讓主角與敵人利用對講機的方式對話,既能推展劇情,又不必變更場景,甚至還少了一個演員,這種做法實在聰明。

在劇情上最特別之處,在於以往做為正義一方的美軍,這次卻被敵人玩弄在鼓掌之間,片中鬥智的片段與結局,完全就是一部敵我反過來演的英雄電影。雖然電影中只能不斷靠對話來推進故事,但藉由主角不斷冒險求生的動作,搭配雙方看似代有心計的不時沉默,讓整部電影不會太過枯燥。在這樣的成本下拍攝出這樣的電影,實屬難能可貴。

當然,這些優點全建立在低成本之上,電影本身畢竟還是頗單調的。但這樣的設計倒可給學生製作們一些靈感,他們為數不多的錢或許能拍出出乎意料之外成度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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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幾乎沒有戰爭場面的戰爭電影,一場在議院內發生的關鍵戰役。

如果可能的話,將《最黑暗的時刻》(Darkest Hour,2017)與《敦克爾克大行動》聯播放映一定非常完美。《最黑暗的時刻》描述前英國首相邱吉爾第一次擔任英國首相時的故事。面對剛崛起的納粹德國,西歐國家節節敗退,大英帝國正面臨該和希特勒談和以保全軍隊,或冒著損失三十萬軍人的危機繼續與德國對戰。而邱吉爾的決定是:絕不屈服。他發表了激勵人心的演說,鼓舞英國人英勇面對強敵,並發動了一場奇蹟式的救援,讓幾乎所有英國軍隊都平安撤退回英國本土。而這段撤退的故事,正是《敦克爾克大行動》的劇情。

電影中,邱吉爾是個幽默且討人喜歡的老人,但仍有些固執、暴躁。觀眾藉由攝影機的視角,還能看到邱吉爾在這些性格之外脆弱的一面。也因此發現,在歷史上那一篇篇動人演說、一步步成功或失敗的決策之間,填塞了多少邱吉爾的猶豫、遲疑與不安。邱吉爾不再只是歷史課本上那位帶領英國走過二戰的傳奇領導者,而是一位名為溫士頓‧邱吉爾的人,如世上任何一個人一樣充滿人性。

電影中邱吉爾在面對政敵時總是充滿自信,但電影的前大半段他的計畫卻處處受阻。已經知道歷史結果的我們在看到電影開頭邱吉爾接任首相時,不免預期接下來馬上要看到這位傳奇人物大展身手,但迎向觀眾的卻是如滑梯般一路向下的挫敗。讓這一切止跌回升的關鍵人物,是英國國王。當邱吉爾幾乎打算放棄,準備和德國和談時,英國國王的支持讓他重振信心。由英國國王擔任這個轉捩點十分有趣,他是全英國地位最高的人,但卻也只代表「一個」聲音。接著邱吉爾聽從英王建議,搭乘地下鐵接觸人民,這時他碰到的是英國地位最低下的人們,但他們的聲音卻代表了佔英國人口最高比例的階層。到了這一刻,邱吉爾的計畫已勢在必行,他的最終演說有著英王與人民的支持,說服內閣與議院不過是必然的。

把一個曲折離奇的故事拍成電影,天生就佔有優勢,因為故事本身就具有可看性。相較之下要把一個高潮放在內心的故事拍好,就難上許多。我實在很難回想導演在《最黑暗的時刻》裡有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現,但我確信他一定有過人的手法,否則這絕對會輕易變成一部平淡乏味的電影。真要說的話,大概就是導演好幾次給了演員非常大的特寫,大到觀眾似乎能看透角色的內心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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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看過的有駁火戲碼的電影中,這部是最無法挑起任何緊張情緒的一部。

來看看當初《玩命鎗火》(Free Fire,2017)上映時的廣告詞:「世界級最狂電影《玩命鎗火》90分鐘狂射6000發子彈」。如果整部電影中確實開了六千槍,那實在令人想不透為什麼電影還能拍得如此無趣。電影講述兩方人馬在廢棄倉庫內交易軍火,卻因為私人恩怨而爆發槍戰。而這場槍戰就從此一路打到電影結束,少說打了75分鐘。滿滿75分鐘的槍戰聽起來多麼吸引人!但電影採用真實時間的手法,這75分鐘幾乎等同於電影裡的75分鐘,整部電影的節奏也像紀錄片,慢到不行。

為了讓觀眾感受到電影中時間的流逝速度,導演甚至完全沒有穿插任何其他回憶片段,整部電影完全就在倉庫裡進行。這也讓角色們沒有什麼說故事的機會,我們唯一知道的就是角色彼此間的關係,然後就看著這些各懷鬼胎的人互相開槍,一個一個中彈身亡。整個劇情給人的感覺,就像當初就決定好要拍一個盡情駁火的電影,才想辦法編個劇本兜進去,再思考要怎麼讓故事稍微有趣一點,所以劇情中時不時冒出一些不明所以的角色鬧場,再莫名其妙的退場,讓人看得滿頭問號。再加上槍戰開始沒多久,兩方人馬就幾乎都被打到跛腳,只能靠跳阿爬阿的移動,再加上一堆槍法不怎麼準的傢伙互相亂射,這場槍戰要刺激也刺激不起來。

看到有人將這部電影形容成像坐雲霄飛車,實在再貼切不過了。看這部電影確實就像坐雲霄飛車,坐一次兩次還讓人感到新奇有趣,但當你連坐四十、五十圈以後,就只會想著這雲霄飛車什麼時候才會停下來。這部電影幾乎是一條直線式在敘述,觀眾除了看誰開槍誰中槍外,什麼也沒得做。看到一半就想對著銀幕大喊:「還有多久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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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國用這部電影向亞洲(尤其是中國)宣示,今後亞洲的娛樂電影就看他的了。

臺灣從早年的哈日風潮,到近年轉迷韓流,韓劇、K-POP大受歡迎,甚至在整個臺灣的娛樂市場佔有無法忽視的地位。但和早年的哈日風潮一樣,不論日劇韓劇如何肆虐台灣電視圈,同樣出產地的電影卻老是無法颳起同等旋風。2001年的《我的野蠻女友》位居韓片在臺票房冠軍十多年,直到《屍速列車》才終於打破紀錄,並一口氣突破三億票房。如今《與神同行》(신과함께/Along With the Gods: The Two Worlds,2017)來勢洶洶,也意味著或許不久的將來,韓國的商業電影將在臺灣戲院占有一席之地,打破過去日本辦不到的僵局。

綜觀整個亞洲,自成一格的印度寶萊塢暫且不提,臺日韓中港的電影一直都是被大家關注與互相比較的。在藝術電影或影展電影中,各國都不乏佼佼者,但商業電影卻也同樣面臨難以走出自己國家的困境。好萊塢強勢入侵是很重要的因素,在觀眾日益習慣賣弄特效的娛樂大片後,不免顯得其他國家小預算電影的場面不夠壯闊、格局不夠浩大、聲光效果不夠刺激。這個問題在臺灣就十分明顯,每每得拿著別人百分之一預算的電影去比拼,只求能分到觀眾一些殘羹冷炙。

日本國內市場固然非常大,但整個電影市場卻異常偏好動畫電影,以至於在真人商業電影上表現平平。香港風華不再,過去的榮光已成幻影,相較之下大家更願意到中國去投資。所以只剩下中國與韓國了,兩個都有著政府與民情支持,光靠內需就能吃到撐死。中國近年不斷投資特效大片,其演進史基本上就寫在那些一年一部的西遊電影上。這些西遊電影完全就是中國電影界的特效技術、執行掌握與白花花銀子的火力展示。每次一部新的西遊出來,肯定會有人說:「哇!這特效不輸好萊塢!」這句話正好也出現在這次韓國的《與神同行》上。

事實上不論中韓,這些商業大片的特效確實是頗具水準,但若要和好萊塢的一線大片相比,不免還有些距離。但若單看《與神同行》與中國近年的西遊電影之間的高下,倒是可明顯看出《與神同行》技高一籌。《與神同行》雖然很多地方能讓人一看即知是特效,但整體而言總是能維持在一定的調性,即便不夠真實,但這個不夠真實感也貫穿全片,不至於不協調。但中國電影在這方面的使用就差了些,往往讓人覺得實景戲跟特效場景是分頭製作,一直到最後一刻才把影片接起來,導致電影看起來有說不上的怪。中國當然不會比韓國拿不出錢搞特效,只是在掌握上就是差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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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城事件並不單指葛城稔所犯下的無差別殺人事件,而是發生在葛城一家的悲劇。

《葛城事件》(2016)從葛城稔被判處死刑開始倒敘,一步步帶領觀眾了解事件的脈絡。除非看過預告片或劇情簡介,否則觀眾其實要到電影的後段才知道阿稔犯下的是什麼罪行。電影倒敘葛城一家的故事,正是要讓觀眾將注意力放在這一家人身上,而非犯下罪行的阿稔一人。在這部電影裡,並沒有太多激情的戲份,大部分時候導演只是將事件擺到觀眾眼前,對於葛城氏一家四口沒有明顯的批判。但導演仍就留下了足夠的暗示,只是將最終審判的權力交給了觀眾。

在其中一個晚上,媽媽伸子與爸爸大吵一架,媽媽脫口而出她從未愛過他,不知道為什麼人生會走到這一步。而後在大兒子阿保的喪禮上,刻意安排了類似的台詞出現。伸子質問媳婦為什麼明明朝夕相處,卻不知道阿保早已被裁員,她要為阿保的自殺負起責任。媳婦反駁伸子,「妳明明就知道原因!妳明明就知道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!」過沒多久,阿稔就犯下了驚動社會的殺人事件。諷刺的是,和阿稔朝夕相處的人正是伸子,但她卻無力阻止慘劇發生。伸子一直都知道為什麼人生會走到這一步,也知道為什麼她的家庭會走到這一步,只是她不願承認罷了。

電影的主要視角,是葛城家的爸爸葛城清,以及在殺人事件發生後,突然跑來說要和阿稔結婚的反死刑主義者星野。因為這兩人是電影的主要視角,大部分時候觀眾都是以爸爸的角度在觀察家中其他三位成員,但隨著劇情逐漸發展,卻漸漸發現這一連串的悲劇,似乎全起源自葛城清。星野的角色,恰好能讓葛城清自我告白,讓葛城一家在整起事件裡的角色更加清晰。

日本發生過多起無差別殺人事件,但臺灣就只有過那麼一次,也正好跟電影一樣,地點和大眾運輸工具相關,身為臺灣人觀賞這部電影很難不多做聯想。電影探討的,正如事件發生後許多人討論的一樣,事件本身固然是起悲劇,但若探討其過去的成長背景,那這樣的事件,或許正如阿稔自己所說的,只是一個意外。既然是個意外,就代表終有發生的機率,只是剛好輪到葛城稔行動罷了。對照導演的安排,殺人事件在電影裡其實不過幾分鐘的片段而已,因為事件本身是怎樣的發生並不重要,是殺人、是放火都一樣,因為他終究要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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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開場就揭露了一切:好運比好人重要。不論是愛情、事業還是人生。

伍迪艾倫已經拍了五十年的電影,真虧他能保持身體硬朗,一個82歲的老頭,仍年年推出新作,至今已拍了四十多部電影。更令我自己驚訝的是,我竟然完全沒有看過他的作品,《愛情決勝點》(Match Point,2005)是第一部。電影就是這樣,同樣一部電影,給不同年齡不同經歷的人觀賞,會有截然不同的感受。幾年前的我非常排斥以愛情為主題的電影,這或許就是我一直沒有看過伍迪艾倫作品的原因吧。

電影開場的網球觸網一景是全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之一,如文章的破題法一般,作者在開頭就告訴了你接下來故事的重點為何。而在這部電影裡,這個作者不是導演,是一直擔任旁白的主角克里斯。電影開場那段口白,其實正是主角經歷一切後所悟出的心得。對觀眾而言,那是個開場,但對主角而言,那是一段結論。

這部電影很特別,主角是個犯人。他主動出軌,還讓對象懷了孕,而解決方法是殺了對方,還連帶讓一個無辜老婦陪葬。這樣的角色一定會讓觀眾憎恨,不只是個罪犯,還是道德淪喪的人渣,恨不得他接受制裁。但偏偏這樣的角色卻是電影的主角,而且他總是表現的憨厚老實。在電影的前大半段裡,他博得觀眾的好感,即便他主動勾引外遇對象諾拉,那也不過是個道德問題。甚至到了最後他動手殺人,他那害怕、懊惱的神情,依然仍讓觀眾為他感到可惜。在夜裡跟幻覺懺悔與坦然接受的一幕,更是再次博得同情,讓人覺得他的行動是不得已的。當警方開始偵查,將懷疑指向克里斯時,觀眾不免為這個殺人兇手捏把冷汗。究竟他該是罪有應得的被揭穿定罪,還是就讓他好好照顧老婆蔻兒度過下半輩子?

電影中最令人深刻的另外一幕,自屬主角在河邊丟棄那些為了偽造搶劫所拿的無辜老婦的首飾一幕。在最後丟棄戒指時,那個戒指打在了河邊的欄杆上,如同電影開場的那顆網球。開場時的口白最後說的是:「在網球比賽中有這麼一個瞬間,網球打在球網上彈,在那一瞬間球可能往前或往後。如果有那麼一點幸運,球往前了,那你就贏了。如果不是,那你就輸了。」在電影接近尾聲的這場戲裡,戒指打在欄杆後上彈,並沒有往前掉到河裡,而是往後留在欄杆旁。正當觀眾覺得這將如網球比賽一樣,暗示主角將全盤皆輸時,這個戒指反而成了讓主角脫罪的證據。因為戒指被一個毒蟲撿到,又剛好沒多久這個毒蟲在主角行兇附近被黑吃黑而殺,看到刻有被害老婦名字的戒指後,警方自然認定這起兇案是毒蟲幹的。一切就是這麼的幸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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